谢畦

杂食,最近主更《廿一》。防走失,戳“目录”。增添了“个人说明”,关注前欢迎自行避雷。
所有我敢发出来的文章,望您斧正。

来自某位文画双修的文化人的写手二十题

 @晨昏线 

1.笔名由来

我妈姓谢。

我想种田。

2.什么时候开始写作 是什么动机让你继续写下去

……除开作文,lof上归档第一篇的时间就是开始写作的时间(懒得翻了)。动机……闲吧。想起来写写想不起来玩玩。

3.感觉自己的文风是什么样的 别人对你的文风又有什么看法

文风是块兔子肉。别人……反正都是夸啦,一开始还不好意思,后来发现其实大家都夸来夸去的,就明白所有人都很有礼貌。

4.早期文风和现在落差大么?

还行……?

5.喜欢的风格(故事的走向和文风之类的)

……………………我不知道。

可能有人找到我的刷文小号了,你知道我说的是真话orz

6.觉得自己擅长写什么

问卷!为了拿红包写了好多问卷了!

超级喜欢填问卷,不论是拿钱还是自省都很好……

7.觉得自己不擅长写什么

戏剧冲突。

8.写一篇大概要多长时间

不如问坑一篇大概要多长时间。

9.在动笔之前要花多久准备

看情况。多数短篇都是想到就写,多数连载(坑)的开头也都是想到就写……

10.在创作的的时候有什么特别的习惯?它有没有造成什么困扰?

多数都是在不想学习的时候写出来的……哦,背后不能有人,不能有人和我说话。

所以经常深夜发文。在改。

11.手写派还是打字派?创作时喜欢用什么工具?

打字。印象笔记。

12.有写草稿的习惯么?草稿和正式稿的风格有落差么?

……会写想写的片段,写成就是成品,写不成就没有然后了。所以,没有落差。

13.喜欢写什么样的题材

……………………???

14.最喜欢的文学创作者?有影响到你的文风么?

没有最。没有文风。

15.你有梦想过当上作家么?

没。

16.在文字创作上有什么特别的经验和回忆么?

因为莫包收获了第一个粉,三天后对方取关了。

因为莫包获得了第一个网友,后来没联系了。

因为叶蓝遇见了穗景(泰迪老师)和撸哟,那篇文现在删了。

因为叶蓝遇见了一大—————堆网友,最大收获是噜噜和蛋蛋,终于正式踏入某个圈子了!

被催更最多的是为了逗川老师开心的韩周,但其实已经把后续剧情全都告诉她了。

17.那么,你喜欢写小说这件事么?或者你对它的热衷程度如何?

尚可……?对它的热衷程度……大概像自己和自己下棋吧,不会腻,但也说不上多狂热。

18.从一开始到现在觉得自己写过最喜欢的文章是?请节录一个片段。

最喜欢胎死腹中的文章。生下来的最喜欢新孩子,自我抄袭是可耻的。

19.喜欢自己现在的文风么?希望自己的风格有什么样的改变?

都说了没有文风。

别变,我发现没文风在写同人的时候特别占便宜。到什么山头唱什么歌。

20.圈五位我比较好奇的写手。

其实这就是“嗨呀你们看我们关系可好了”时间吧……

 @落雨大 水浸街 

 @阿司吧 

 @君子爱财 

 @酔川 

 @谢畦 

(乖乖地艾特了五个)(可子已经被艾特了就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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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想起来我要补充一件事!有超多读者特别感动我……印象最深的是陪我写完《等闲》的不同学、告诉我他们那儿下雪了的叶同学和始终在门庭冷落的《番薯记》下留言陪着我的那位不断换名字的同学。

【叶蓝】廿一(中.75)

-A-

“誊写假设的验证需要从两方面入手。

“一是写信人的角度,也就是笔迹。最好情况当然是分析结果证明是一个人模仿不同笔迹写的,不过如果是两个人写的也不能完全证伪假设。

“二是写信工具的角度,即信纸和墨水,不过这个很难分析,因为很多人不固定写字的笔和墨水,而且二十一世纪的信纸笔墨已经没有明显的地域特征了……”

-C-

叶秋没忍住“啧”了一声。吴雪峰好奇中朝信瞥了眼,再看看叶秋的神情,乐出了声:“该,让你得瑟!”

许一在信中写:“……一叶之秋确实很厉害,但要我说,还是更喜欢夜雨声烦……”

他们原本猜测许一是在H市读大学的G市嘉世粉,这才不断把信往这儿投,之所以选择蓝雨训练营完全是地理因素影响,没想到人家压根不粉嘉世王牌,直接冲着刚到蓝雨的夜雨声烦去了。

“脸痛不痛?”吴雪峰幸灾乐祸地问,“采访一下,确实很厉害的一叶之秋,现在有什么感想?”

叶秋镇定自若:“真为他糟糕的审美感到惋惜。”

不过许一估计也不知道是叶秋本人在与他通信。从以往的信来看,许一似乎认为回信人是在俱乐部实习打工的学长,除了荣耀方面的事,有时还会写些学习上的苦恼。每每碰到许一咨询学术问题,叶秋就甩给吴雪峰——嘉世最高学历——叫他回信。

吴雪峰本以为许一能从字迹上看出这是两个人,但对面竟根本没察觉的样子,下次依旧是对着特定人来信的口吻。

“蓝雨怎么样?”吴雪峰问。

“没问,不知道。”叶秋说着把纸递给了他,“就那样吧,看他没受什么打击。”

吴雪峰接过来扫了一遍,说:“这语气不对啊,怎么跟看破红尘似的……”

“想多了吧。”叶秋说,“你有空就去看看张家兴,那小子最近情绪不对。”

吴雪峰看他一眼,点点头,放下纸找张家兴去了。叶秋一向如此,似乎无意又似乎有心,对人情通透得很,却又没通透到费心打理关系。他了解队里每个人,每个队员的操作、意识、习惯、特点,他都看在眼里,有什么情况他总是第一个发现,但叫他去做心理辅导就像要他的命。

这也是吴雪峰对许一上心的原因。

他就快退役了,队里却没人能担起他的职务。老嘉世退的退转的转,新一批队员奔着冠军队的名头来,哪个不是心高气傲,光芒四射,现在的替补放出去都是二三流小战队的王牌主力。猛兽聚集在一起时,就需要有人成为团队的传动链,在叶秋和队员间搭起沟通的桥。他要能跟上叶秋的脚步,容忍他无心的嘲讽,不嫉妒他天才般的思维和操作;又要与队员处好关系,听他们的抱怨和建议,安抚他们的情绪。

他在找福尔摩斯的华生,约翰逊的博斯威尔。

第一人选自然是苏沐橙,可是很快他就发现不行。叶秋会在熬夜时把苏沐橙赶去睡觉,反复机械刷本测数据时让她出门逛逛,研究卡壳时站在露台抽一夜的烟,早上对着她笑笑说,烟瘾犯了。他看向苏沐橙时更像是看妹妹而非战友。

就在这时许一凭空出现了,温和,礼貌,讨人喜欢,对荣耀热忱。唯一欠缺的就是操作,而这是可以用练习和意识弥补的。吴雪峰有时看着信,觉得叶秋也是有招揽许一的心思,可看看叶秋望向那些学术术语和抱怨时的平静神情,他又有些拿不准这心思了。

“便宜蓝雨了。”吴雪峰离开前说。

叶秋停下笔,回过头诧异地看着他:“你不是吧,这么想要?”

“小伙子脾气不错,队里就缺这么个受气包。”

“不缺,你啊。”

吴雪峰骂了句便出去了。

-B-

水龙头中哗哗流出水。

许博远抬眼看看,镜子中那张脸上黑眼圈浓重得几乎令自己感到害怕。心脏疲惫不堪地跳着,他眼前一黑,闭上眼又察觉到头一直在疼。

他扶着洗手台的边缘,终于理解过劳死是怎么回事了。

他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训练营与学业,他只能选择一个。可他不敢想象自己现在去和父母讲“我想放弃考研改打游戏”会有什么后果。

寝室的兄弟们,一个出国一个考研,另一个选择了毕业后直接工作,全都前途明确。未来在他们眼前明明白白地铺展开来,像平整洁白的纸摊在书桌上,只等他们落笔。而许博远仍是一棵树,不知道会如众人一般变成纸张,还是另辟蹊径成为木雕——或是柴火。

他突然想起自习室的学长。之前通信时他隐瞒了自己的迷茫。出于说不清的原因,他总想在对方面前表现得更好,更出色,更坚定自信。他想和对方说话,又不想讲自己的烦躁不安。

为了回避自己的窘况,他不由地写了很多别人的事:室友的女友,远行客的日程,遇见的垂耳兔,远处的暴雨,自己养的绿萝。他写得悠闲自得,仿佛享受生活的观察者,在干净明亮的茶室里与不近不远的友人谈笑。

在写这些的过程中,他似乎短暂地躲进纸中世界,放松下来,但仍能听见现实的声音。那声音透过纸糊的城墙鞭笞他,尖声笑着,提醒他自己的狼狈和无处可逃。

许博远写了很多关于远行客身边大神的事。

入训练营前,对那人的评价不过是“很厉害”罢了,至于有多厉害,他是不知道的。可自从开始做那些机械枯燥的训练、分析一场场经典赛事中每个动作的意义,他终于开始意识到那人最叫人惊叹的并不是打败自己的速度——或者说,这点是最不值得称道的——而是操作时的精准流畅。

他回忆起来,对方并未表现出过人的手速或者惊人的微操,而仅仅是恰到好处、毫无失误。

那简直是艺术。

许博宇那个悔啊:为什么不多说几句话?为什么不问下对方大号哪个?为什么忘了录像?

为什么会忘掉录像啊!那么多局,就留下一局也好啊!

偏偏这几天远行客都没上线,许博远问他有没有录像的话便始终憋在心中。每次打开荣耀,他都要查一下远行客的状态,几乎成了固定动作。那个干脆利落的战法身影始终在他脑海里,轻轻松松打出随意漂亮的节奏,几乎是他笨拙练习动作的反义词。他有时甚至怀疑是否在脑海里反复重播的过程中神话了对方。

那大神冷酷又漫不经心地将差距浇下来,他越想越觉得自己这辈子都做不出这操作了;可又给他个火炉,打了几场只说“手速要练”,侧面肯定了许博远的实力。这反倒让许博远在训练营中的心态很稳定,赢了不觉得怎样,反正自己胜不过那人,输了也不如何,总归对手也比不上那人。

许博远登上荣耀,盯着远行客的下线状态看了会,关了窗口,转而打开了跳跃练习软件。

-C-

“许一说,之前讲的那个战法是嘉世训练营的。”吴雪峰拿着才取来的信说。

“这值得奇怪吗?”叶秋握鼠标,时不时打几个字,连眼神都懒得给,“半个荣耀的顶尖战法都在嘉世吧。”

吴雪峰提醒重点:“加入蓝溪阁的嘉世训练生……”

“嗯?”叶秋终于提起了点兴趣,“好同学说名字了吗?”

“没。”吴雪峰翻了翻,“之前好像也没说。好同学连自己的账号都不愿意告诉你,更别提他朋友的。”

“训练营……这么小就知道打入敌人后方,很有前途啊。”

吴雪峰鄙视道:“你怎么不学学呢?”

叶秋笑:“我在学啊!”

他招手叫吴雪峰过去。吴雪峰莫名其妙走过去,朝电脑屏幕上看了眼,一张excel全是气功师选手,有点名气的、刚出道的全在上面,甚至还有些在别家训练营里的,也不知他从哪儿来的消息。他甚至给有些人做了挖墙脚的难易程度评估。

他转脸看向叶秋。

叶秋站起来,朝他一笑:“你慢慢挑,我去看看好同学又干什么了。”

吴雪峰在椅子上坐下,一点点往下拉。

“怎么这么多蓝雨的?”他问。

“夜雨声烦。”叶秋拿着信折返回来,简明扼要地说,“和他打了几天,赢一场换一个名字。”

吴雪峰:“……”

“他说反正我这个人品挖不到人,所以到时候看你了。”叶秋拍拍他的肩,“蓝雨的气功师其实一般,还不如嘉世。非要说的话建议你关注一下那个叫方锐的,方世镜从挑战赛里挖出来的。”

“赵杨……”吴雪峰说。

“挖不动,下一个。”叶秋说。

“好吧。”

-A-

“见鬼!”张忠说。

王有信问:“怎么了?”

他知道自己的同事最近在等《与许一书》的笔迹分析报告,想来结果不过就是誊写说的弱证据或弱证伪。这么多年研究都做下来了,全部推翻重来的情况也不是一次两次,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报告说……《与许一书》共包含大于等于三人的字迹……”


【叶蓝】芋羹薯糜——谈谈《番薯记》背后的故事

 @伊冯 拖欠了很久的点梗!还被我写走形了……祝、祝你好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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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告题目:芋羹薯糜——谈谈《番薯记》背后的故事

报告人:许博远


(主持人发言后)

谢谢你的介绍,很高兴今天有这个机会和大家聊聊这件事......不,谢谢你,不用扶我,还没那么老......还没那么老,对吧。

本来他们喊我做一个剧本创作的报告,我说算了吧,野路子而已,没的把学院派的小同志们给带糊涂了,有这功夫不如请个大师讲讲。又和我说,人其实也不多,主要是有几个喜欢《番薯记》的朋友,一直想见我,跟院里磨了一阵子了。我也知道他是捧我,但听得挺高兴,就来了。改了个题目,也不至于误人子弟,想着这样来的人应该不太多。今儿到会场一看,好家伙,果然不过几个人。(台下众人笑)

来,坐近点。就我们几个,你们放松放松,我也放松放松。

《番薯记》这个故事,我想写已经有一阵子了。很有一阵子了。所以猛一下子让我讲它的背后的故事,倒有些讲不出来了,你们见谅。

就从名字讲起吧。为了这个名字,之前很有几个人别出心裁,请我吃红薯宴——谢谢他们费心——但我现在看到红薯就难受,什么食欲都没有。看“红薯”二字都烦。一开始要叫“红薯记”的,说算了吧,倒胃口。地瓜也不好,据说有的地方管土豆叫地瓜?那就叫番薯吧,只讨一半的嫌,勉勉强强忍了。

主要是吃伤了,两三辈子的红薯都在那几年吃掉了。想起瓜菜代,都觉得比烤红薯香。米饭最好吃,颗粒分明,拌上酱油,我到现在都能一顿吃两碗。肉也好,煎炒烹炸,怎么做都香,尤其是半肥半瘦的,烤到表皮微黄,油滋滋作响,里面的肉才刚刚熟,抹上酱,那滋味!

后来说这样不行,不够养生。要说菜,菠菜就不错了,便宜,买一大把回来煮汤,打两个鸭蛋做蛋花汤,挺好。豌豆尖肉丸汤,肉丸里要搓一点花椒面的,有的人喝不惯,我也喜欢,爽口。香椿,这算个时令菜。时令菜好啊,有时令菜基本就有收成。

我吃得不细,那些精致玩意吃不来,要求就一个:大口。大口饭,大口肉,大口菜,大口汤。舒坦。

这话还是别人教我的。

那时我是个小年轻,刚毕业没毕业的,到村里举目无亲。怀着干点事业的热情吧,刚好又碰上老天爷不赏脸,村里面吃的哪比得上城里,落差一下子就出来了。

什么都吃不上的时候,全靠那人拿红薯给我。那时候真不懂事,也不知道哪儿来的读书人架子,满脑子都是志士不饮盗泉之水之类的,全靠他开导。到和他熟了的时候,已经红薯吃到难受,厉害的时候闻到味道就干呕。

有次我实在吃不下了,饿,可就是不想吃红薯,他也不说话,端着碗在边上坐着,看着我笑。我闻着红薯味,肚子翻江倒海,呕又呕不出来,见他在笑,就气。我说你干嘛,看热闹啊?他说,我看你像是怀了,想着拿什么补一补好呢。(笑)

你们别笑我。当时饿得浮肿,消化也不行,肚子是大。再加上我是躺着,他是坐着,看着确实不太像话。

我当时可生气了,恐怕还有点莫名其妙的委屈在里头,冲着他骂了一顿。具体说了什么我也记不清了,反正不太想回忆。今天敢把这事拿出来讲,虽说是看着人少,但也花了我很多勇气的,知道吧。(掌声)

难为他好脾气,自己饿着,拿东西给我吃,还被我骂。对不住他。后来那碗红薯汤我还是喝了,算是他当药给我灌下去的。就跟哄三岁小孩喝药一样,一会儿说好喝的,加了糖——其实没有——一会儿保证这是最后一口,一会儿又讲不是红薯,只是闻起来像,不信尝尝。清醒过来几乎要没脸见他,真是对不住他。

他倒是没当回事,有次随口提到了,他说我当时在发烧,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大口吃就是最好吃”也是他那时候说的,我记不得原话了,大概就这个意思。多难喝的红薯汤,大口吞下去,那也是活下去的保障,自然满足。我知道他什么意思,他估计确实也不太在意……但是现在想来还是很丢脸。

不过我在他跟前丢脸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习惯了就好。

就那次闹了之后,有几天都没见过他。一开始是我躲他,过了两天觉得不行,还是要和人道个歉,结果找不到踪影了。他是大忙人,平时基本都在炼钢厂、兴欣园和食堂来回跑,结果我去问,每个人都见过他,可他哪儿都不在。我有点急,跑后山去找,转了两圈碰上他,我问,你干嘛呢。他看着挺高兴的,拽着我,说,来得好,过来,送你个礼物。

我跟过去就定住了。他居然在开小灶。(笑,掌声)

我当时有些生气。之前可能没说清楚,我们村最难的那一阵子,大半的伙食都是靠他和他朋友想的办法。一开始是去食堂偷存粮,偷了后一部分拿出来吃,留了些长得好的,他们在后山开了块地,自己悄悄种。当时天还冷,弄了几块白布,涂上油,支个架子捂严实了,盖在地上。油半偷半买,哎,可贵了。我看弄的那套和现在大棚估计是一个道理。

村里为了放卫星,深翻地,多撒肥。后山没这个条件,他说没事,按老一套的来,也不要图多了,能长出来、有产出,就是好的。果然有,我们村最开始就靠兴欣园撑着了——对,我们喊那片地叫兴欣园,兴茂欢欣的兴欣。一开始说叫星星园吧,星星之火可以燎原,说不好,什么猩猩狒狒的。就叫兴欣,兴是盼天时地利幼苗壮,欣是盼人和。

所以他算是管我们村粮的,居然在开小灶?!

他拽着我过去,一口锅架在火上咕嘟嘟地煮,冒的白烟都透着香气。揭开盖子一看,他不知道从哪儿弄了几只鸟,究竟什么鸟我也不知道,炖得肉都烂了,化在汤里;也可能本来就没什么肉,不知道。汤里翻着点可怜的小鱼,瘦巴巴的,皮包着骨头,反正一股脑丢进去了。

他说,一份大礼,感不感动?

然后,呃,然后我口水就下来了。(台下众人笑)

随你们笑吧,我说了,丢脸这事,丢着丢着也就习惯了。

不过那汤真的好喝,天上人间难寻……哎我不是在讲红薯吗?怎么又变成肉了?完了,这次报告的标题真要成摆设了。

还是讲红薯吧。也不全是熬的红薯汤、红薯粥,还是吃过几次烤的。

第一次吃是什么时候已经记不清了。后来吃红薯主要都是烤的。那时候他调走了,也就没人端个碗过来找我了。

我虽然不记得头回吃烤红薯的具体时间,但反正是个比较冷的夜里。黢黑一片,远山层层叠叠,只有一片安静的影子。四周无人无村,荒草干枯,月亮出来时,便闪着银白色的光。风从一头吹来,毫不受阻碍地奔向另一头。

我们在倒塌的土墙边上生火。火星迸出来,树枝枯草噼啪作响。我不敢直视那团火,就像不敢看太阳那样,或者是怕眼睛进火星,我说不好。他不怕,他盯着火瞧,所以我看他眼里也是火的样子。

火光在夜里是暗的,可是又特别亮……就是很烫很烫的那种亮法,不只有光,还有热,叫人口干舌燥,像能把视线烫得缩回来的亮……我再没见过那样的火。那种火能让人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和脉搏,它们推挤着皮肤,然后点燃整个人,从皮肉到骨头,从前胸到后背……然后你意识到自己回暖了。

什么?不,不是,不像重生,这个词太重了。比那要轻很多,非常多。一定要说的话,比较像吐了口气出来。

我看着他,他整个人只有一半坐在火光里,另一半靠在了土墙上。他很瘦——那时候我们都很瘦——火光让阴影更加明晰,他看起来几乎是一把骨头。其实还不至于,我没印象我们有饿到那么悲惨的境况。可是看起来就是那样。

他看起来就像一把柴火,正在熊熊燃烧。

(沉默)

怎么说到这里去了。

红薯烤出来皮黑漆漆的,掰开来吃。非常烫,两只手都碰不住,边吹气边用牙磕了吃,吃到最后手、嘴、脸全是黑的。但是红薯有它独有的滋味。我不会说它好吃,你现在要我吃我肯定也敬谢而不敏,可是我也不会讲红薯的坏话。

我记得它是好像是甜的,更多时候没什么味道,但一定有种土里刨出来的顽强气味,带着点腥甜潮味。这是种没什么火气的食物。不像荔枝木瓜之类的,几口下去就能吃出来蓬勃旺盛、乃至于灼人的热情;也不像西瓜梨子,水多而清凉。红薯是属土的食物。

唉,不想了,胃难受。(笑)

后来出了点事吧,他被调走了。也没多远,就隔了一个村子的距离,但在那时就很远了。

他算是因祸得福,那整个村子里的人理念都同他差不多。或者说是,就是因为有差不多的理念,他们才会在那个村子里聚起来。他们都不是简简单单一纸调令就能束缚住的人。

兴欣园还有人在打理。一开始是陈姐,后来换了伍大哥……我后来就没回去过了,不知道现在还有没有人。听说还留着呢。

反正一切都在好转。他有时候会回来转转,看看自己一手带起来的炼钢厂。我觉得他就是在偷懒,每次过去什么都不做,就往墙上一靠,看着我们干活,肯定很得意。有次我瞪他,被他看到了,他冲我招手,说过来呀小许同志。

我不理他,继续干活。他换了个位置,就在我边上,继续靠着。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在看我,但就是觉得很烦躁,有种……想做点什么的冲动。我说过了,那时候我是个小年轻,还是个端着架子戴着眼镜的小年轻,有点力气就写日记,把格言刻在桌板上,能站起来就要把被子叠整齐。你们大概知道我年轻时什么样了。

我在他面前虽然丢了很多次脸,但还是爱面子。(笑)所以我没法像其他人一样凑到他边上,说些“你咋老不来老子他娘的想死你了”之类的话。最后我只是看了他一眼。

幸亏你们人少,不然我可说不出这么多年轻时的荒唐事……我真的要说吗?(台下:要!)你们等一下,我运个气。

嗯,好吧。概括来说,我就看了他一眼,就一眼,然后就断片了,直到他问我“这么好看?”,我才回过神。工友都在边上看着我们嘻嘻笑。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可能是气急了,可能是还没缓过神——我冲上去咬了他一口。

对,咬了他一口。我就跟出膛的炮弹一样冲了过去,把他按在墙上,然后狠狠咬了他的左脸。打架用的那种,他半边脸都青了,我真是失心疯。

我非常懊恼……对,你说得对,反正都习惯了。谢谢你。

咬完我就后悔了,他跑了这么远回来看一眼,好心好意招呼我,结果碰上我不知道抽哪门子风。结果他揉着脸吸气站了起来,说,你干嘛,想吃肉也不是这个吃法啊。看看现在,连滴血都没喝到,白耗那么多力气,亏不亏?

大家一下就笑了。他拽着我的手腕不让我走,说,我和大学生现在有点私人恩怨要解决,你们没意见吧?所有人都说没有,热情欢送他把我拎走。

总而言之,那天他带我去吃了肉。(笑,掌声)炸麻雀。

后来有时候他会给我带烤红薯。揣在怀里,他从那边闲闲走过来,身上冒着点汗,掏出红薯来还是温热的。我和他抱怨过这边红薯越来越小,也越来越难吃。恐怕他对我之前吃红薯吃到吐还有印象,所以他给的红薯都是甜的,给我改善伙食。有一次甚至烤出糖来了,皮上黏黏的,渗出半透明的胶一样的糖。

其实再改善又能怎样,除了红薯还是红薯……哪怕他不这样费心,我也能活下来的。我那时已经明白食物有多重要了,哪怕是灌,也会撑开喉咙给自己灌下去。因为我特别想活,那段时期是我求生欲的顶峰,因为一切都在变好,我想看到它走上正轨,特别想。

我自认没什么坏毛病,最糟糕的就是馋嘴,那也是他惯出来的。

再往后我跟他有过一阵子通信,有时信里写点闲话,他也当真。明明半句真话半句假话的是他,到信上特别较真。去了山后,路上看到了一朵向日葵,觉得他肯定喜欢,想告诉他,又怕他第一反应是葵瓜子。上次就是这样,跟他说看到有野甘蔗,想到了竹子,下一次送东西来就带了几块糖。

之前和大春出去采风,我说你看到了吗,那儿有猪圈。他说,嗯。我说,还有牛啊。他说是啊。我说,看,好大一群羊。大春不耐烦了,说,你到底要干嘛啊,又不是没见过。

我说我没事,就是有点想吃肉。(笑)

你们看,我现在腿脚好使,耳朵不聋,眼睛不瞎,脑子里还能想点事情。但我有个养生大忌,我嘴馋。这都该怪他。

但我能活到现在,为这谢谢他。

现在我就有点嘴馋。时间差不多了吧,你们饿吗……啊,是差不多了,今天尝尝你们学校的食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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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提问环节?有什么好问的?我整场基本没有讲《番薯记》相关的事情,实在对不起。不如这样吧,在座有看过的吗,有什么疑惑吗?我知道这个故事我没讲好,向看过的人说声抱歉……啊,那边那位穿黑白条纹的男同学。

甲:许老师好。这么说吧,我注意到结尾有句“你看看,什么人啊这是”,我想问一下那是在说谁?蓝河吗?

许:呃,不是蓝河,那是......另一个人。总而言之,那句话是在说君莫笑的。

甲:君莫笑不是一直没有出场吗?

许:是的。(沉默)是这样的。我们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演员,所以君莫笑所有的片段都被删改了。这也是为什么最后展现给大家的是一个凌乱无序的故事,很对不住大家。

乙:老师下午好,我想问一下,蓝河的故事是取材于您今天讲的这段经历吗?

许:下午好。是的。

乙:那您今天讲述的那位“他”是故事里夜雨声烦的原型吗?

许:不是,夜雨声烦的原型是位我非常敬佩也非常喜爱的人,我当初是听了他的故事才决定去那个村子的。

乙:那……

许:(打断)谢谢你。

丙:许老好。请问君莫笑在蓝河的故事里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

许:嗯……我说不好。但我们可以换个角度看这个问题:把君莫笑所有的戏份都删减掉之后,我们看到这个故事支离破碎。他的转变、他的成长突然都变成了无本之木无源之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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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顿饭实在扫兴。

食堂为什么能让红薯看起来那么像南瓜。


【韩周】故事(上)

祝 @酔川 生日快乐!

本文又名《How to befriend Wenqing Han》,按照翻译格式……《友韩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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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泽楷在见到韩文清真人之前,已经从别人那里听说过这人的凶名了。

他当时刚接手一枪穿云,跟着轮回一路磕磕绊绊往前杀,虽然有时会出现交流问题(这点周泽楷要负很大责任),但总体形势一片大好,居然有了冲进八强的希望。

在和霸图比赛前,方明华来找过他:“霸图是上个赛季的冠军队,强势是必然的,我们尽量打就好,不要有太多心理压力。”

周泽楷点点头,见方明华还不放心,又“嗯”了声表示自己听进去了。

方明华踌躇一下,又问:“你见过霸图队长吗?”

摇头。

“我就知道!”方明华一拍大腿,“我跟你讲,霸图队长长得有点可怕,赛前握手你就别看他的脸,免得影响发挥。”

周泽楷张张嘴,想说自己心理承受能力还挺好的,但他看见方明华满脸兴奋,觉得这事很好玩的样子,就顺着对方的好意点了点头,心里倒是开始好奇这霸图队长的长相。

他听方明华的说法,还以为是指霸图队长的脸被烧伤过或有个刀疤之类的。好奇之下去搜了霸图第四赛季夺冠的照片,照片本来就不太清晰,被他在网页上一放大就更显模糊,他盯着一排人横竖没看出来哪个可怕。

到赛前握手时,方明华站他前面,边和霸图队员握手边对周泽楷使眼色,突然间神色一凛,朝前伸出手去,说:“韩队好。”

“你好。”来人声音平稳,伸手和方明华握了握,就走到了周泽楷面前。

周泽楷低着头伸出手去:“韩队好。”

“你好。”韩文清和他握了一下就松开了。

下一个霸图队员替上:“周队好。”

周泽楷觉得也不是很吓人。张益玮毕竟还在当打之年,突然被他顶替了,虽说是俱乐部的安排,他也无法左右,但不少和张益玮关系不错的人在赛前握手时都会看着他意味深长地“嗯——”一声,哪怕是对他没什么恶意的人也会用评估探究的眼光打量他。反倒是这次和霸图握手,所有人的表现都淡淡的,公事公办雷厉风行,态度再正常不过。

选手入座前方明华问他:“感觉怎么样?”

他疑惑地看着对方,方明华也意识到自己的问题不对,笑了两声,问:“没被吓到吧?我第一次碰上是低头玩手机差点撞他身上了,一抬头就看见他冷冷地看着我,说,看路!心理阴影啊……”

周泽楷点了点头,想说自己感觉还挺好的,反应过来方明华问的是自己有没有被吓到,又摇了摇头。

方明华看起来更困惑了。

赛后还有一次握手,虽然比赛输了,但周泽楷自觉发挥得挺好,因此握手时听到霸图队员说“打得不错”时,挺高兴地应道:“嗯。”

对方愣了愣,冲他礼貌一笑,又去和下一个人握手了。周泽楷这才想起来按惯例应该说什么,扭过脸冲他出两个字:“谢谢。”

等再回过头看站在自己面前的是谁,却发现自己没见过。边上方明华冷汗都要下来了,小声提醒道:“韩队等你呢。”

周泽楷下意识地看了眼对方的脸,然后默默垂下了视线伸出了手。

“继续加油。”韩文清说,和他握了握,听起来也没什么不耐烦的意思。

“谢谢。”周泽楷这回能接上了。韩文清点了点头要往前走,发现周泽楷攥着自己不放手,眉头皱了起来,刚准备说话,就听周泽楷读条半天终于蹦出了四个字:“共同……加油。”手松开了。

方明华:“……”

韩文清“嗯”了声,淡定地去和下一个人握手:“打得不错。”

散场后有记者会,轮回先接受采访,一行人往休息室走。周泽楷低声说了几个字,方明华给他指了场馆内厕所的方向,又叮嘱他避开观众早去早回,就追上大部队去休息室准备了。

场馆很大,周泽楷对地方又不熟,出来时不知在哪儿拐错了个弯,便到了什么认不出的地方。他拉了个保洁员,想要问路,磕磕巴巴半天什么都说不出来。保洁员见他急得汗都要出来了,长得又实在俊俏,主动问他:“你是不是选手?”

周泽楷如释重负,顿了会儿点点头。

“新人?找不到休息室了?”

点头。

“早说嘛。前面那个口左转,第五个门,两扇对开大的那个。”

周泽楷直觉这和自己来的地方是两个方向,但保洁员已经往前走了,他只好找着人给他指的方位走过去。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有个声音严厉地说:“……打起精神来!手机放下!自己都知道表现不好,别人还不能说了?抗压能力弱成这样,还打什么比赛?!”

周泽楷在门外站住了,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另一人打圆场:“小周这个赛季才出道,直接接手刺客的一号人物,压力肯定大啊。他以后的路还长,心态调整下,一会儿记者会还是去,队长你也别训他。”

“不,队长说得对。”又一人说,应该就是韩文清说话的对象,“是我不对,我会去的。”

韩文清那头没再说话,取而代之的是个冷静的声音,周泽楷记得好像是霸图的副队长:“那这件事就到此为止。”

里面果然不再讲这件事,转而分析起了今天的比赛。主要是霸图副队长在讲,韩文清有时候会补充细节,其他队员负责回忆自己当时的心理来分析为什么会出现场上的操作。

周泽楷觉得自己不能再听下去了,赶快上去敲了敲门。虽然里面才开始说,可他已经感觉自己像是过来窃取战队机密一样。

门开了,开门的人是白言飞。周泽楷认识他,毕竟都是这个赛季的新人,加了同一个QQ群,白言飞在群里算平时比较活跃的,只不过周泽楷不喜欢和人聊天,所以也没说过几次话。

白言飞愣了下,侧身让他进来了:“周泽楷?”

“周队长。”张新杰坐在椅子上,点点头算打了招呼,“有事吗?”

周泽楷一言不发地看向他,沉默了很久,直看得他从椅子上站起来,皱起眉问:“发生什么了?”周泽楷显得有些急了,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新杰,坐下。”坐在一边的韩文清突然说,“让他慢慢说。”

周泽楷松了口气,站在那儿想了会儿,终于开口道:“迷路了。”

“在找轮回的休息室?”白言飞问。

得到肯定的点头后,张新杰说:“我送他回去吧?”

韩文清点点头:“快去快回。”

到了轮回休息室,里面正聊得开心。张新杰敲了敲门,话语声停下来,有人过来开门,看到他身后的周泽楷愣了下,才说:“张副来啦?进来坐坐?”

“谢谢,不用了。”张新杰看了眼周泽楷,“我先走了。”

周泽楷低头进了休息室。说不失落是假的,队友那一瞬间的愣怔太过明显——他们根本没有注意到他不在。周泽楷本都习惯了这样的情况,反正一般他也不会与他们聊天,可在听过霸图休息室里的谈话后,他突然意识到不是所有的战队都像轮回这样冷落新人。

不是这样的,他在心里为队友们辩解道,他们不是冷落新人,只是非常不满张益玮就这样失落地离开轮回而已。当他想起自己和队友的沟通有多么困难时,他不由感到沮丧,一点都不奇怪为什么人们会怀念他们的老队长。

方明华溜到他的身边,小声问:“你怎么和张副队一起回来的?迷路了?”

“嗯。”周泽楷笑了下。

“那……碰到韩队了?”方明华神情奇异,“什么感想?我听说他私下更吓人?”

周泽楷想到隔着门传来的训斥,饶是并非直面这样的斥责,他都觉得有些害怕:“……凶。”

“哈哈哈,是吧。”

就在这时队友招呼他们去记者会了。这段时间来记者也逐渐摸出了周泽楷的性格,原本还会点名新人期待一些具体的回答,现在基本就只问常规问题走个过场,剩下时间都等着队友代答。再加上轮回也不是什么豪门战队,没什么新闻点,记者不是非常关注,很快就结束了。

出于礼貌,他们回到休息室里,打开电视看霸图的采访。一路走回去也耗了些时间,打开电视时前面仪式性的问题都问完了,一个记者正在问:“请问各位怎么看神枪的接任者与队友沟通不畅,导致团队赛出现失误?”

周泽楷静静找了个角落坐下了。他知道沟通能力是自己最大的短板,今天团队赛的失误确实该他负责。之前记者会也有人委婉地问过类似的问题,周泽楷呆呆地看了他很久,给出了解决方案:“要改啊。”

现在采访的是霸图队员,记者不用费心措辞,问题便显得更加直白、尖锐一些。

“新人与团队出现磨合问题是正常情况。”张新杰说,“周泽楷是一位优秀的选手,今天在场上的发挥很好,我期待他未来的表现。”

“实话说,他的表现比我好多了。”周光义接过话,“我感到很惭愧,虽然今天是我们队取得了胜利,但我对此没什么贡献。同样是本赛季出道,同样接替了知名角色,他的心态比我稳许多,发挥也非常出色,而我给队伍拖了后腿,赛后甚至还曾不想面对。我很抱歉辜负了队友和战队支持者的期望……”

“没有关系。”韩文清说,“没有关系,我们赢了,还有很多时间给你练手。”

周泽楷坐在电视机前面,望着那个和他同姓的同期生,对方神情平静坚毅,坦诚地说着自己的不足和对周泽楷的赞扬,可周泽楷并没有感到想象中的满足、自豪和欣喜。恰恰相反,他觉得自己又羡慕……又难过。

他就像个在冰冷海水中泡了太久的人,突然看到有人过来游了一圈又踩回岸上,和别人说好冷,说自己不行,说佩服他的毅力和游泳技术——可他羡慕那条披在肩上的浴巾,虽不好看,但是看上去干燥而温暖。

而电视中韩文清的话还没说完:“这就是为什么要有战队。输赢是我们的事,你需要的就是认清自己的不足,然后改正它!抱歉?荒谬!霸图不需要你来道歉!新人本来就可以放手去练,等到老队员退下来的时候,就该是你上去给新队员创造放手练习的机会,到时候输了再道歉不迟!敢让你上场,哪怕今天输了,那也是我们其他人决策失误,都要你负责的话,还养着老队员做什么?”

轮回休息室一片寂静。不会有人听不出来,韩文清这是在指责轮回老队员没有尽到应有的职责。团队磨合毕竟不是一个人的事,今天轮回暴露出来的问题显示他们甚至都没有去配合周泽楷的意识,只想着让新人融入老轮回的节奏……可是在输了的时候,他们都认为这是周泽楷的问题,又完全忽略了他只是一个新人。

“他们饮水机边上居然可以冲咖啡……”方明华兴高采烈地推开门,“咦?你们怎么了?”

这次之后,周泽楷明显感到了身边的变化。

会有人喊他一起去食堂,一起去训练室,聊天里有时也会听到一句“小周觉得呢”,哪怕所有人都知道他的回答一定是“嗯”,而他们会在自己这样应后善意地笑起来,像觉得他这种沉闷无趣的回答也有什么有趣可爱的特点一样。

没有人知道他对韩文清有多么感激。他曾在荣耀职业选手QQ总群里拖出来大漠孤烟私聊(这并不难找,毕竟大漠孤烟是管理员),犹豫半天还是只发过去了两个字:“谢谢。”对方直到晚上七点才回复:“怎么?”

他有时觉得韩文清对他的帮助更像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拔完把刀往刀鞘里一插,冲人一点头就走了,全不放在心上。

第五赛季霸图最后还是输了。周泽楷刷着荣耀论坛,跟霸图粉一起失落了很久,直到经理在会议上说起Q市有个荣耀交流会给他们发了邀请,现在需要讨论要不要派个人去参加一下。

“我去!”周泽楷难得飞速地说,直接跳过了“要不要去”这个问题。

经理被他吓了一跳,想想又重申道:“只是一个交流会,估计是荣耀爱好者聚会性质的,不是职业选手之间的。小周毕竟是队长……”

“我去。”周泽楷坚持道。

最近确实也没什么事,经理见他想去,就痛快地批准了,给他算出差,旅费住宿费回来报销。

周泽楷挺高兴,晚饭后登了下QQ,给大漠孤烟发消息:“要去Q市。”

韩文清刚好在线,很快就回复了:“交流会?”

“嗯。”

“让乘风去了,毕竟是Q市的聚会。”韩文清说,“轮回应该不用参加,不是什么官方的交流会。非要参加的话别像上次一样找了个海鲜过敏的。”

敢情韩文清以为是轮回在纠结人选,周泽楷打字:“我去。”

“好的,我会让乘风注意找你。”

周泽楷觉得有些茫然。他是为什么给韩文清发消息来着?好像不是为了让地头蛇照顾他,但好像也没什么错?

“谢谢。”他稀里糊涂地结束了这次对话。

到了Q市,从机场打车去交流会会场的路上,周泽楷收到了来自山逢地裂的消息:“我已经在会场了。你到的时候给我发个消息,我去门口接你。”

“谢谢。”周泽楷回复道,想想又加了一句,“车上。”

过一阵子他付钱下了车,站门口给山逢地裂发QQ:“到了。”

不一会儿就有一个人走过来,问:“周泽楷?”见他点头,笑了,“我是郑乘风。上次比赛家里有点事就没去,但看了录像,你打得不错。走吧,带你认几个人去。”

郑乘风带着他去和几个记者聊了聊,看他们态度好像还挺熟的。主要是郑乘风在交流,中间给周泽楷递过几次话。也没说什么重要的话,不过是些应酬客套,周泽楷再不会说话,面对别人的夸奖说“谢谢”也是会的。

聊了大半个小时,郑乘风就带着他道声失陪走了,边走边笑:“好了,任务完成!”

“嗯?”周泽楷表示疑惑。

“队长让我带你来晃一圈,他们都和霸图熟,平时也靠采访霸图拿了不少独家消息,几乎算半个驻队记者了,又是名笔,和他们聊一聊不会吃亏的。”他见周泽楷还是不大明白的样子,笑道,“就是我带着你过去走一遭,表示‘这人我们霸图罩着了你们别瞎写’,懂?”

周泽楷点点头,说:“谢谢。”

“你谢队长去吧。”郑乘风摆摆手,“大部队快来了,我们趁早去拿点吃的。”

周泽楷端了个盘子跟着他,听他熟门熟路地介绍哪个偏咸哪个偏甜哪个又偏淡,自己伸手取了点吃的,觉得如果就是这样,那交流会还是挺有意思的。

可是很快郑乘风口中的“大部队”就来了,这一批没有职业选手没有电竞记者,都只是单纯的荣耀玩家,顶多有几个公会管理人员在里头。这也就意味着,他们是什么包袱都没有的荣耀纯粉。

不出五分钟,周泽楷就被围了起来。一方面是交流会的级别有些低,很难惊动战队队长——更别提还是八强队的战队队长——大家都来看个稀奇;另一方面则是周泽楷长得实在是好,哪怕不粉轮回的人也想凑过来拍个照,而周泽楷又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拒绝。

郑乘风刚开始还帮他拦人,后来聚集的人越来越多,直接把他挤到不知道哪里去了。

就在周泽楷开始怀疑自己今天会不会被人“看杀”的时候,突然有人喊了声:“韩队?!”所有人都顿住了,连被挤在中间的周泽楷也不由自主地朝着那个方向看去。

然后他就看见韩文清向他的方向看了一眼,人群自发为他让出了路,令他像摩西分海一样大步走来,边上还跟着一个满脸庆幸的郑乘风。

“规矩呢?”韩文清皱着眉扫过人群,“排队!”

Q市毕竟是霸图主场,参加交流会的人十有八九都是附近地方来的,估计也熟悉韩文清的脾气,甚至可能有不少是他的粉。刚才还你争我抢的众人现在就像最听话的乖学生,一声令下就主动分成了两列开始排队。

周泽楷呆呆地看着眼前的场面,韩文清看了他一眼,低声问:“反感拍照吗?”

虽说不算多喜欢,但反感是说不上的。周泽楷想了会,摇摇头。

“过来吧。”韩文清对第一个人说。

那人露出犹豫的神情,咬咬牙说道:“我不是想……韩队,您能给我签个字吗?”

排队之后果然顺利很多,有些人嫌队伍太长的就直接散了,再加上不少是来找韩文清签名的,周泽楷那边压力顿减。到最后他这边拍照的都已经结束了,韩文清还在低头签字。他看着韩文清拽着笔龙飞凤舞地写完,把纸递过去,再头也不抬地喊“下一个!”,不由地想起自己小时候看了无数次的对门医院的医生。

他觉得这挺好笑,所以当韩文清把最后一本笔记本递给那人看向他时,他还保持着一点笑意。

“搞定,队长辛苦了。”郑乘风说,“我再拿点吃的去……哎总算是散了……”

韩文清揉揉脖子,点头道:“去吧,你也辛苦了。”又问周泽楷,“累吗?”

“还好。”周泽楷说。他负责站着就行了,不像韩文清不仅要签字,还要问对方有没有什么要求或者想要他写的话。他觉得挺神奇的,之前他清楚地听见两个姑娘在互相打气,一定要去问“韩队能不能给我画个小猪佩奇”,但最后她俩都只是把本子递了过去,韩文清问有什么想要他写的吗,一个不假思索地说“没有”,另一个红着脸小声说,韩队签什么都好。

很快郑乘风就回来了,端了一大盘点心:“队长吃,周队吃。”

韩文清随手拿了块饼干,周泽楷犹豫了一下,也拿了块饼干。郑乘风靠在边上感慨:“这人多的啊……我不是不想救周队,实在是挤不进去了,没办法才给队长打电话。”

“你做得对。”韩文清吃着饼干点点头,“轮回也真是胡闹。”

当着轮回队长的面说轮回的坏话不是什么好主意,只这一句他就不再讲了。周泽楷站在他边上想了半天,突然间灵光一闪,反应过来:韩文清以为轮回还在排挤他,把战队队长派来参加这种低级的小聚会,所以才会叫郑乘风带他去记者那边走一圈,让他们在报道里敲打敲打轮回俱乐部。

“轮回很好。”周泽楷说,“上次……谢谢。”

韩文清愣了愣,拧着眉看他问:“那你来干什么?”

对啊,我来干什么的来着?周泽楷被问得一懵,见韩文清还在等回答,小声说:“想来。”他说完觉得这个答案非常顺心意,为表加强,又点了点头。

韩文清眉头皱得更厉害了,非常严厉地盯着他。他皱起眉时,整个人散发着一股寒意,周泽楷不知出于什么心理,说:“别凶。”

郑乘风噗地笑出了声。周泽楷也跟着笑了,笑完自己觉得有些奇怪,日常生活中他不是特别胆大的人,可是他敢对着韩文清说他凶,对着这么个冷面人也能越来越顺畅地说出话来。

直到周泽楷回S市的时候,他还保持着一种若有所思的状态。方明华问了他几次,他都摇头不说话。后来他自己想通了,谁还没个朋友呢,自己就是觉得跟韩文清投缘,所以在他边上很放松,这有什么问题吗?

他去问方明华:“怎么……交朋友?”

“啊?你这两天就在琢磨这个?”方明华回答得很犹豫,“不用刻意去结交吧……真特别顺眼的,多聊聊天,自然而然就成朋友了啊?”

“呃……”周泽楷说。

方明华想了一回周泽楷锯嘴葫芦的性格,也觉得对他而言恐怕交朋友的确算个难事,出谋划策道:“要不然投其所好?小周想和谁交朋友啊,什么性格?”

韩文清什么性格?周泽楷刚想说凶,又想起迷路时自己张口结舌,对方让自己慢慢说;记者会上对方斩钉截铁地告诉周光义他没什么需要道歉的地方,顺便斥责了整个轮回战队;收到消息以为自己还在被孤立,让郑乘风照顾自己;接到郑乘风的电话后立刻赶过来;签了一上午的字,依旧主动问每个粉丝有没有要求……

“好人。”周泽楷憋了半天,说道。

方明华:“……”

“你这样是交不到朋友的,知道吗?”方明华说,“这样吧,对方有什么爱好?”

“荣耀。”

“那很好啊!”方明华提议,“反正最近没什么事,你就带带对方呗。你打得好,人自然想跟你结交了。”

“他……比我好。”周泽楷说。

方明华有些惊讶:“不是吧?哪个妹子这么猛?圈内人啊?”

周泽楷才反应过来方明华误会了:“男的。”见方明华露出你知我知的诡秘笑容后,补充道,“韩文清。”

这仨字比什么都有冲击力,也比什么都有说服力。方明华看了他半天,声音都高了八度:“你开什么玩笑?!”

周泽楷安安静静地看着他。

“不!”方明华断然拒绝了他,“我绝对不会教你怎么追韩文清!绝对!更别说我根本不知道!韩文清?这太他妈吓人了!”

周泽楷觉得方明华好像有了什么更深层次的误会,他张口想要解释,又被方明华干脆地打断了:“不!你先别说话,让我冷静一下……”

方明华站起来走了,脸上的震惊已经快被空白的茫然所取代了。

周泽楷对着空空的墙看了一阵子,决定再考虑考虑方明华“投其所好”的提议。就在他快放弃时,他想起郑乘风拿来的各色点心中,韩文清只拿了饼干。

两周后他收到了韩文清的QQ消息:“霸图之前收了一堆饼干,是你?”

“嗯。”周泽楷早就等着他来问了。现在才来比他预想的反应要慢一些,他莫名觉得有点委屈,但毕竟对方还是猜出来是自己了,这又让他有点开心。

大漠孤烟:“你这是做什么?”

一枪穿云:“礼物。”

韩文清那边静了一阵子,周泽楷也反应过来自己的回答说了和没说一个样,但他不急着改,暗暗好奇韩文清会有什么回复。

然后他的手机响了,是个陌生的电话号码,但来电显示是Q市的。

周泽楷接了起来,果然是韩文清。他有些疑惑,自己从荣耀论坛上找的韩文清邮寄地址应该没错,不然霸图也收不到,但那上面的电话号码不是这个。

“喂?周泽楷吗?”韩文清在电话那头说,“说话!”

周泽楷心说可不是我嘛,这要是打错电话了,对面那人能被你吼得把手机都摔了。

“嗯。”他说。

“你寄这么多饼干做什么?”韩文清质问道。

“手机号……”周泽楷说,“换了?”

韩文清一愣:“什么?”

“你的电话。”周泽楷说,“收件。”

“哦,那个是处理战队事务的号码。”韩文清不以为意地说,“饼干怎么回事?经理今天问我是不是喜欢吃饼干,我才知道还有这码事。”

“好吃。”周泽楷答道,转而问起了另一个他关心的问题,“怎么猜的?”

“猜什么?”韩文清问,“新杰说应该是谢礼,但是乘风觉得不像。”

“猜是我。”

“……S市轮回俱乐部zzk,还能有谁?”韩文清说,语气逐渐严厉起来,“周泽楷你不要回避问题,正面回答!”

周泽楷犯了难。想讲清原因就要从Q市交流会上的一盘点心讲,讲交流会就要讲自己是自荐而不是轮回逼迫的,讲自荐就要讲自己感激韩文清,讲感激韩文清又要从那次轮回和霸图的比赛讲起……他实在无法找到一个合适的措辞将这么多事概括在五个字以内。

周泽楷刚“呃”了两声,就听韩文清说:“别急。”

这一瞬间他突然福至心灵,很顺畅地把直接原因说了出来:“想交朋友。”

“哦,行。”韩文清说,“不用再寄了,我知道了。”说完,他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周泽楷听着忙音想了一会儿,对方那句“行”是指可以交朋友,还是指接受了这个理由?

不管怎么样都是好事。他下了结论,愉快地挂断电话,从来电记录里拖出来对方号码存在手机里。想想,又把韩文清的分组从“荣耀”改成了“朋友”。

他忽然觉得有些好笑。平时和别人沟通,对方都愿意和他用QQ或者短信文字交流,韩文清偏偏主动给他打了电话,简直就像在说“和你这个人在QQ上讲不清楚,你给我说话”一样。

正好这时方明华走了过来,神色还有些别扭:“刚刚和谁打电话呢?”

“韩文清。”周泽楷说。

方明华满脸“我就知道”,吸了口气说:“我这阵子想了想,觉得韩队是吓人了点,但人品还不错,你……你喜欢就好。”

“不是。”周泽楷才想起来对方以为自己要追韩文清,“朋友。”

他又强调了一遍:“朋友。”

“嗯……你能这么想就最好了……”方明华犹犹豫豫地说,“那你之前请假去学做手工饼干,给谁了?”

“韩文清啊。”周泽楷理所当然地说。

方明华绝望地把自己的脸埋进了抱枕里。

周泽楷时不时就会和韩文清在QQ上聊会儿天。韩文清虽然外表凶狠,但周泽楷觉得他其实脾气还挺好的。韩文清为人处事很直,他有个明明确确的底线,触了底线的事他就毫不留情地批评,但在底线之上便很好说话,虽然语气硬邦邦的,但周泽楷自己也不太会说话,没什么立场嫌弃韩文清,两人倒是意外得说得起来。

周泽楷刷荣耀论坛灌水区的时候,看到有个贴子里在讨论职业圈里的暖男。周泽楷看了半天,连面都不露的叶秋都上了榜,被粉丝扒出比赛时如何如何照顾队友,偏偏没有人提韩文清。他想了想,披个马甲上去打字:“韩文清。”

很快就有人回他:“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有粉似黑。”

大家都纷纷表示不可置信,只有一人认真地支持了这个提议:“韩队确实挺暖的啊,看着冷但对粉丝真的好。每个粉丝礼物他都会亲笔回复……我寄了两次就不好意思寄了,感觉太打扰他了。”

这条评论被淹没在各色讨论中,独独被周泽楷翻了出来,破天荒回复了:“是啊。”

他晚上自己仔细一想,也觉得韩文清不太符合传统意义上的暖男。比起暖,韩文清更接近烫——炽热、凶狠、毫无顾忌地散发着热量,接近他的人都可能会感觉到疼痛,但要说暖和,那是真的暖和。

他想起小时候自己家里有个铜制汤婆子,用了很久,黑乎乎的不大好看,晚上灌上滚水裹在被窝里,腿碰上就觉得烫。但确实暖,钻到床上时被窝干燥温暖,能叫他在冷死人的冬夜里睡得安稳。


【叶蓝】廿一(中.5)

本章过渡章!毫无亮点……

请坚持一下orz

-B-

许博远最终还是报了训练营,学业倒也没放下,一颗红心两手准备,总不会出错。

就是近来荣耀登得更勤快了些。

对训练营的憧憬就像未入学的学生对大学的憧憬:兴奋夹杂着忐忑,期待混合着紧张。他既盼望自己能崭露头角,又担心不过是妄自尊大。万一入了训练营才发现自己是被虐的那个菜,他难免会失落尴尬。

为了揣摩训练营大致水平,最近只要远行客上线,他就会去邀请对方一同下本,有时还约着竞技场切磋一把。他也不隐瞒自己的私心,把话都说得亮亮堂堂,有空便答应没空遍罢,远行客刚入公会时多得他照顾,这时也乐意帮他忙,只不过入本前多问了一句:“报了训练营?蓝雨?”

“当然。”许博远答道,“不然我还主动投敌不成?”

“主要是黄少天还能打很久……”远行客解释道,但他声音很快低了下去,最后莫名笑了声,说,“我也没什么资格说你。想得到最好的剑客训练就应该去蓝雨,你选得对。”

许博远报名时根本没有想那么多,他也不解释,只说:“走吧,进本了。”

副本难度不算大,队里都是好友,一路聊着一路刷怪。许博远兴致很高,追着远行客讨教,对方也不藏私,就着手头的怪就开始比划:“除了手速之外,精度也很重要。要练也简单,比如这个,就只打头、只打头、只打头……”

大家都跟着试,队里的召唤师问:“小远,这个我怎么练?”

远行客顿了一下,笑道:“我也不是很清楚,身边没召唤的朋友,也不好问。主要是战法都会练这个,打连突出血嘛……”

正讲着,远行客那边突然没了声,许博远以为他掉线了,“喂”了两声,就听那边断断续续的有个声音说:“你玩你的,别管我……咦?全在做限定练习啊?”

一阵杂音后,远行客闭麦了。

“怎么回事?”知月倾城问,“等还是打?”

“站会儿吧。把周围怪清一清,我继续试试打头。”许博远说。

就在这时,那面麦克风又开了,远行客喂了声,说:“不好意思,继续吧。”

他们就继续往前刷,由于不知道远行客边上那不知身份的人走没走,队里说话都不太敢讲私人的事,一时间有些沉默,耳机中只能听见技能特效音和小怪的惨叫声。远行客可能意识到了,时不时就出声活跃一下气氛,还聊了聊自己今天看到论坛里关于荣耀更新预言的楼。

突然间又传来断断续续的说话声,远行客不时“嗯”一声。这回离得远一些,许博远也听不清具体在说什么。

灯花夜之前上厕所去了,在副本里挂了一阵子,这时刚好回来,角色一动,奇道:“谁在说话?”

不过是趟日常本,打得状况百出。许博远叹口气,说:“小远那边来了个奇奇怪怪的人。”

远行客应该是听到了,一下子笑出了声,说声抱歉,安静下来专注打本。不知道为什么,他似乎打得格外认真,后半段用的时间比往常还短个五六秒,要不是前半段耗了太多时间,保不准会是他们队这个副本里最快的一次。

“还进吗?”出了图,远行客问。

“都行,看你。进我就去公会招人。”许博远答道。知月倾城的副本次数已经用光了,灯花夜也有事。许博远和远行客各剩了一次,他自己没有练级或者材料的需求,就是不知道远行客的想法。

“我没什么需求。”远行客说。

许博远等的就是这句话:“那……竞技场走起?”

“行啊。”远行客应道,突然说了声,“你等等。”又把麦克风关了。

过了一会儿他把麦克风打开,说:“约到了和大神打的机会,你要不要?”

“大神?”许博远疑问,“多大?”

“要多大有多大,所以要做好被虐的心理准备。”

“好!”一切为了训练营做准备,许博远现在只怕对手不够强,不怕被虐。

许博远开了个修正场的房间,密码报过去,不一会儿光芒一闪,远行客进来了。

许博远有些紧张,问:“换人了?”

对面“嗯”了声,说:“放松打。”语气很随意,没有许博远想象中大神的傲气。许博远深吸一口气,说:“好的。”操纵着蓝桥春雪就冲了过去。

远行客站在那里笑了声,等蓝桥春雪进入攻击范围之后突然出手。龙牙、天击、落花掌、圆舞棍……是不是所有战法都是这样起手的啊,许博远想道。

43秒后,蓝桥春雪悠闲地躺在了地上——他是真的悠闲,从头到尾连远行客的衣角都没有碰到。对方用的全是朴实无华的招数,最老套的连击、最常见的套路,从头到尾没有丝毫出人意料的地方,只是异乎寻常地快速、准确、稳定。

而且对方打得非常轻松,要不是被虐的是自己,许博远说不定会怀疑这是场表演赛。

“太厉害了!”他真心实意地打字赞叹。

“谢谢。”对面回复道。

许博远意识到对方没有马上就要走的意思,试探着问:“再来一局?”

“行啊。”

许博远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又冲了过去。

50秒后,对方说:“比上次好。翻滚时注意对面的预判。”

“好的,谢谢。”蓝桥春雪回道,“能再试一把吗?”

46秒。48秒。45秒。

远行客说:“手速要练啊。”

“我知道……”蓝桥春雪躺在地上回道,又点了复活,“再试试?”

49秒后,许博远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对面非常放松,甚至可能还放了点水,中途有一次,边打边拿自己做例子讲解给边上的远行客听,甚至有些他从未意识到的操作习惯,对方不过和他打了两三场,就分析得七七八八了。

对方的强大已经超出了他的想象,以至于他都有些习惯了。人们自有一番衡量事物的标准,可碰上了超出尺度之外的情况时,就只剩下了平淡而茫然的空白思绪了。

这回不等他开口,那边就先说话了。

“不打了,我先走了。”对方说,随后是一阵椅子拉动的声音,最后人声传来又隐隐约约的,“你继续,我去那边看看。”

那边窸窸窣窣一阵后,熟悉的声音传了过来:“你还好吧?”

“挺好的。”许博远说,“我就是有点担心,万一训练营都这水平,我还过去干嘛?”

“不会。”远行客语气笃定,“那不可能。”

许博远问:“这大神……?”

“是个奇奇怪怪的人。”远行客答道,言外之意就是不愿说对方的身份了。许博远笑了声,也就不再追问了。

-C-

“许一问你有什么提高手速的办法,还有怎么预判别人的预判。”

叶秋倒在床上做眼保健操,吴雪峰才取完报回来,坐在沙发上挑着重点,把许一的信念给他听,队友们也都凑过来看。

“他还问你……”吴雪峰憋着笑说,“是不是全世界的战法都是龙牙起手。”

队友都在笑,叶秋也笑了:“这不好答啊。”

“叶哥就是半个世界的战法。”队友说,“记不记得上个月QQ访谈,记者问为什么战法天击之后一定要接落花掌,叶哥还问我们,有这个规定吗?”

“对对对,最后还是张哥提醒了才想起来,然后他说……”边上的人试图模仿叶秋口气,“‘不知道其他人,我习惯了,这俩我键位设置是连着的。而且好用啊,很好用。’”

吴雪峰问:“你也打算这么回许一吗?”

“嗯,就说方便吧。”叶秋说,“至于手速和意识,都只能靠他自己练,想提高就不能嫌练习枯燥。都懂吧?”

队友叹气:“知道了知道了,还有五分钟呢,马上去。你也快点。”

“好。”叶秋从床上坐了起来,走到外间去撑了个懒腰,才发现吴雪峰坐在沙发上看着信发呆。

“怎么了?”

吴雪峰回过神笑了笑,说:“没什么……我在想,等退役了回到网游里会不会被虐啊?许一的水平我们大概都知道,你看他写的,连续六次一分钟以内轻松被虐,四舍五入换我估计也要跪。”

叶秋问:“怎么又想起退役了……你看到老魏的新闻了?”

“是啊。”吴雪峰叹了口气,“上次见面还大言不惭地喊着再打五年让蓝雨称霸全联盟呢,转头又放出话来说要退役,连队长交接工作都做好了。”

“给谁了?方世镜?”叶秋也就瞥了眼新闻,没仔细看。

“嗯,夜雨声烦还是没出来。”

“有点突然啊。”叶秋评价道,顺便拉开了训练室的门走了进去。吴雪峰在外头站了会,还是推门进去了。叶秋坐在电脑前敲键盘,吴雪峰看了一眼,是QQ聊天界面。

他敲敲叶秋面前的桌子:“以身作则啊,训练。”

“我是队长。”叶秋理直气壮地说。

“做什么呢?”迟到的副队长问。

“和老魏聊天。”

很快,整个训练室都透过耳机听到了来自蓝雨前队长魏琛对叶秋的问候。

“看我干嘛,你们又不是不认识他。”嘉世队长镇定自若地把耳机摘了下来,“嘶,嗓门真大,耳朵疼。”

-A-

王有信看见张忠的神情,就知道是《问许一》的事。王有信是最先开始研究这封信那批人之一,但自从赵慎行质疑其真伪后,张忠就把工作接了过去,和赵老隔着报纸期刊你来我往吵得不可开交。

“结果下来了?”他问。

“嗯,在看……怎么回事,它也说是公元历2018年的!”

“会不会《问许一》真的是赝品?”

“别胡闹好吗,比正品年代还早的赝品?这就像‘仿清元朝花瓶’一样荒谬!我宁愿相信整个《与许一书》都是假的……”

“或者仪器出错了。”王有信安慰道。

“或者两台仪器都出错了,还刚好出了一样的错。”张忠说。

“那你觉得呢?”

“我不知道……”张忠慢慢说,“有没有可能《与许一书》都是后期重新誊写的,而只有这份《问许一》是原件?这正好可以解释为什么发现它们的地方不一样。”他的眼睛越来越亮,“记不记得之前我们奇怪过,《与许一书》里的信年代都太近了,算来平均六天一次来回,也就是三天一封信。更别提还有很多信我们都找不到了,实际情况肯定要更频繁。当时就想过,21世纪初期物流行业刚刚兴起,价格不菲,不可能每次都用物流寄信;从价格考虑,挂号信也不太可能,毕竟有的信很短,说是便条也不为过,太不划算;可要是不用这几种方法,信又未免送得太快了……”

王有信理解了:“……但如果是后期誊写,就可以解释速度问题了:是有个人隔三差五誊一封。”

“就是这个意思!我想想,该怎么验证……”

 

【叶蓝】廿一(中)

小数点预警……(瘫)这毛病什么时候才能改掉orz

(悄悄补一句,还是噜的生贺,但是害怕要贺到明年生日所以……干脆就完结再艾特一下首尾呼应吧)

-C-

“‘许一’?”吴雪峰念道,“真的假的?”

叶秋开了两个窗口,一会儿荣耀一会儿切成记事本,敲敲打打地测数据,没有理他。吴雪峰推他:“问你呢。”

“嗯。”叶秋应道。

“这个‘一’写得太靠上了吧,像临时改主意的。你猜他原来打算写什么?志?林?”

“嗯。”

听出叶秋应得心不在焉,吴雪峰凑过去看了一眼:“干嘛呢?我靠,你杀了GM吗背这么多负面?!”

“试试而已,事情都有两面性啊。”叶秋没看他,手上不停,只分了点精力在说话上,“记不记得蜘蛛领主那边,踩了小蜘蛛禁锢加无敌,这个无敌就可以利用。而且有些负面会互相克制......荣耀这方面做得真挺好。”

吴雪峰看了一会儿,中间又有队友过来围观,几人看着也忍不住开了电脑换着花样组合负面效果,一直弄到别人过来喊吃午饭还黏在椅子上。

吃过饭一看日历,刚好轮到叶秋洗碗,队友们看着他把碗摞到锅里收到水池边上,仍坐在桌边聊上午试的新组合。“应该弄个程序。”有人说,“几个负面一点,回车,啪,直接算出来会有什么效果,谁还手动去一个个试。”

吴雪峰说:“别做梦了,技术部都还没建全呢,遇上能排列组合的情况就知足吧。你们自己算算,我们那几件银武银装烧了多少材料了?”

“那不管,反正没哪个烧得过却邪。”

吴雪峰笑一声:“你和却邪比?我就没见过这么贪的,不过效果也是真的好。”

一叶之秋是嘉世王牌中的王牌,为它多费点材料也没人有什么不满,别说其他攻击角色了,牧师都要给它让道。

“却邪还好吧。”叶秋突然为自己的账号卡抱不平,“老吴你又不是没见过千机伞。”

吴雪峰有些惊讶地看了一眼叶秋,叶秋仍在洗碗,挑着眉带点悠然自得的笑意,就像他每次把人噎得说不出话来时那样。

“不提这个了。”吴雪峰说,“哎,你怎么突然想起要搞负面状态?之前不是说先弄爆稀有机率的测试吗?”

“许一啊。”叶秋说,“那份反馈你看没看啊?好同学果然是好同学,把自己测试时遇见的情况基本都写上去了,估计还带了点以前刷本的货,全给我们了。看他讲有次被出血了,但是紧接着被上了个冰冻,出血状态就没了。有点意思。”

“出血加冰冻?”吴雪峰想了会儿,“哪个本里同时有上这两个的怪啊?”

“活动本吧。”叶秋倒是没多想,甩了甩最后一只碗放到架子上,对队友们说,“你们再不去睡午觉就该训练了。”

-B-

“你睡不睡啊......”许博远的室友有气无力地问道。

“抱歉,马上马上!”

他一个翻滚滚出Boss的攻击范围,在频道里敲道:“室友睡了,怕吵,我先下了。”

耳机里春易老吼道:“好的再见蓝桥走了远行客注意顶上!”

远行客是个战法,等级偏低,装备也不是很好,但技术很好,按春易老的话说,至少是训练营水准了,开麦听声音顶多十五六岁,作息规律——周末晚上十点到第二天早上五点左右在线。许博远和他聊过几次,对方话里毫不掩饰对荣耀的热爱,但人很谨慎,口风极严,个人信息一点没露,平时也不和他们聊天,只有把问题递过去才能得到回答。

有次聊天时,许博远提到自己下学期恐怕上线时间就少了,要开始准备考研了。队伍里都是熟人,经历也差不多,有准备着的,有已经考完的,有保研的,你一言我一语地支招。讲着讲着就变成了抱怨,压力大啊,学习累啊,工作难找啊,琐碎沉重的事日日夜夜挂在心头,找到个合适的机会便涌了出来。

一向默默刷怪的远行客突然插话:“蓝桥有没有想过做公会工作?”

“啊?”许博远愣了一下,“算了吧,看大春他们,每天勾心斗角的,心太累了。我不是这块料。”

朋友也跟着笑。最近蓝溪阁和中草堂闹翻了,时不时就野外PK;野图也是,本来大家都有默契,抢Boss这事也不会做绝,总要留下点转圜的余地,如今中草堂也不管这一套了,看见蓝溪阁的人上来就杀,公会成员都在抱怨。春易老就试图联合与蓝溪阁没什么恩怨的霸气雄图一同对付中草堂,但与霸气雄图合作总要给对方些好处,两边现在就这个问题来回扯皮。许博远也算蓝溪阁资深玩家了,技术好,和春易老也熟,最近总听春易老抱怨这事。

朋友说:“对了,你考虑过当职业选手吗?”许博远的技术确实是他们这群人里头最好的,他这么问也不稀奇。

可许博远自觉技术尚不如远行客,对方在春易老拿到的也就是个“训练营水准”的评价,自己怎么能当职业选手?

许博远说:“当不了吧?还是认真准备考研吧……”

但是他眼前突然出现了一条从未考虑过的道路,漆黑夜幕被闪电破开,那闪电令他想起夜雨声烦的凌厉剑光。

话是那样说了,他回去时还是忍不住在写给自习室学长的信里提了这件事。对方技术明显是要好过自己的,他也信任学长的眼光,如果除了朋友的鼓励外还能得了信那头的肯定,他就真敢去训练营闯一闯。

许博远本意是想请对方估计一下自己水平的,可这回对面没给他正面回复。

写信的人先是写了些自己和朋友最近探索荣耀负面状态的成果,又针对他前一封信里讲自己手速发挥不出来的问题提了点建议,临到快结尾了,才突然想起来似的添了这么一句。

“至于训练营,”对方写道,“你想去吗?”

信就这样结束了。字潦草如旧,语气平平淡淡,好像这事根本没什么好讨论的,其他事都不重要,只有这个问题值得一问。

许博远看回信时看到这行字顿了下,心说这口气真大,好像只要人想,阻碍就不是阻碍,困难也不是困难了。

但这话就像野草种子,只消一阵春风便疯长开来,铺天盖地,洋洋得意,根须钻到齿轮间,让一切都停止,一切都失效,一切重启机械生活的尝试都变成徒劳。最后只能定睛看过去,那根须牢牢地捆着,明明细弱简单,偏偏难以拔除。

这不是他期盼得到的肯定,但出乎意料地,这比单纯的肯定还让他渴望去尝试。

“你想去吗?”

我想。

-C-

叶秋看着信,挑眉啧了声。

“怎么?拒绝了?”

许一之前说在考虑入训练营,他们在饭桌上讲起来,许一大概就是个高玩水准,去训练营提升一下当个职业选手也算有可能,但想当主力估计只能去个二三流小战队了。嘉世整个战队结构完整,水平更不必提——上个赛季才拿了冠军——所以也没升起招揽许一的心思。

倒是陶轩想起来,建议问问许一要不要来嘉世。一来联盟刚刚起步,有训练营的战队就不多,嘉世软件硬件条件都挺好的;二是许一隔三差五往嘉世战队报箱里扔信,可能本来就对嘉世比较感兴趣,理应问他一声;三则也好观察一下许一,通信几个月了,也算知根知底,职业选手做不成,到时候留下来打理公会也很好啊。

上次回信的时候带着提了一下,现在看叶秋这反应,估计许一是拒绝了。叶秋把纸递过去,吴雪峰上下扫了一眼,很快就找到重点:“蓝雨?”

“对。”

“……那个队长年纪和我差不多了吧?记得他状态下滑得比我还厉害点。”

“好像找到接班的了。夜雨声烦,记得吧?抢Boss那个,上次碰到说是被他拉过去了。”叶秋说。

夜雨声烦个人风格很强,吴雪峰听到这个名字就耳朵疼:“哦,他啊。许一也是玩剑客的,技术比不上吧?”

叶秋摇摇头,说:“谁知道呢,保不齐到头来许一就是夜雨声烦,在我们这儿扮猪吃虎呢。”

“不能吧?”吴雪峰想象一下那个场景,被吓到了。他一直觉得许一应该是个认真勤恳的学生模样,突然间脑海中温和谦逊的好孩子开口像机关枪似的突突垃圾话——他没忍住搓了下手臂上冒出的鸡皮疙瘩。

“谁知道呢。”叶秋还是笑。

吴雪峰越想越像。不提两个都是剑客,还都用的是光剑,夜雨声烦是G市人,蓝雨又是G市的战队,招揽夜雨声烦时地理优势非常突出。许一来的信上也讲自己家在G市,所以想去蓝雨。

“不能吧……”吴雪峰还是不敢接受,“你想到多久了?还在和他聊?”

“哦,挺久的吧。”叶秋说,“许一说他大三的时候,我突然发现我们有穿越的超能力。”

吴雪峰想了一阵子才转过弯来:夜雨声烦现在还没满十八岁呢,根本无法和许一的年龄对上。

而叶秋已经晃走了。


【叶蓝】廿一(上)

祝 @晨昏线 大宝贝生日快乐!居然有minganci我这么正常的内容......希望能赶上。分了上下求不嫌弃!(预祝不会小数点)

好的我要去查查哪个词阻碍了我。

-A-

叶修《问许一》——禁止出国(境)展览文物

21世纪,现藏C区博物馆。纸本,宽21.04 cm(合3.507 H),纵29.43 cm(合4.905 H)。无署名,普遍认为作者为叶修。

叶修,著名电子竞技选手,属于荣耀开荒一代,被称为“荣耀教科书”。他以笔名“叶秋”和“一叶之秋”发表有《各职业入门教程》《副本攻略》(已佚)《副本Boss攻略》和《野图攻略》(已佚),后期以笔名“君莫笑”著有《副本极限攻略》《散人的多样性》,以叶修身份著有《各职业战队比赛分析》(现存X区电子图书馆保存本库,开放借阅),为21世纪电子竞技研究领域提供了大量素材。同时,也有与其相关的部分纸质资料保存下来,目前公认为其真迹的包括《与吴雪峰书》《答各领队来信集》《答粉丝来信集》《与苏沐橙书》《与许一书》《家信集》等信集以及一叶之秋时期部分日记稿。

《问许一》是叶修未收到许一回信后的询问他消息的信,共三段,全文释文为:“(第一段)果然洗掉了,谢谢啊。(第二段)训练营过了吗?你是不是准备考研了?算了,学习就别跟我说了,要技术指导叫一声啊。(第三段)许一你人呢?”

经21世纪电子竞技研究专家组分析,该信应为《与许一书》最后一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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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许一》段落逻辑分析[J]. 王有信,张忠. 考古学报(21世纪版),2743(02):136-137

《问许一》为赝品说[J]. 赵慎行. 考古学报(21世纪版),2743(07):67-73

三种不同方式测定《问许一》年代[J]. 张忠. 考古学报(21世纪版),2744(03):35-39

近期争鸣盘点之四:《问许一》真伪疑云[N]. 李志新. C区焦点周报,2744-03-21(002)

书画鉴定的几点误区——以《问许一》为例[N]. 赵慎行. C区太阳日报,2744-04-03(004)

-B-

许博远叹口气,倒扣习题集,摸索着抽屉想找块口香糖嚼嚼提神,不料摸到了张活页笔记本纸。他抽出来一看,上面一堆鬼画符样的字,画了些不明所以的图。

这什么玩意?凑近闻闻,还有一大股烟味。

竟然有人在自习室抽烟……许博远想。这玩意怎么会在我抽屉里?

他上周一直在刷副本,没来得及复习,复习时间就显得格外紧迫。他把纸团了团扔走后捡了片口香糖出来咬着,继续做题。

-C-

“找什么呢?”吴雪峰问。

“复盘资料。”叶秋说,“昨晚回来一不小心塞报纸箱里了,怎么一晚上就不见了。”

“我们这是多久没有取报了?”

“谁知道呢。”叶秋漫不经心地说,依旧把报纸抖得哗哗作响,灰尘漫天飘扬,“半年?”

吴雪峰吐槽:“真难为你能塞进去。”

“可不是嘛。”叶秋居然赞同地点了点头。

-B-

许博远时不时就会从抽屉里摸出来些奇怪的东西,有时是几张广告单,有时是包烟,有次甚至摸出来几支鸽子羽毛。

这事其实也挺正常,毕竟自习室的桌子谁都可以用,没道理他放了东西别人就不能放。可是最近他整天整天泡在这里,开门就来熄灯才走,这个不知名的自习者是什么时候把东西放进去的?

-C-

“哟,取报了?”叶秋笑道。

“被你前天弄怕了。”吴雪峰说,“最后找到没?”

“没。挺奇怪的,我才想起来之前还往里头藏过烟,也没找到。”

吴雪峰坐下来随手翻了翻报纸:“咦,这是什么?”

“嗯?”

报纸里夹了张纸,他展开来念道:“同学,冒号,换行。您好,叹号,换行。我是本桌近期使用者,逗号……”

“还能不能好好念了?”叶秋嫌弃道。

“成。”吴雪峰笑了笑,继续向下读,“很抱歉给您最近的自习生活带来不便。近日正逢考试周,课业压力较大,故需要占据此桌较长时间。念及您可能也在辛苦复习学习场所再次致歉。祝您学业进步!没有署名日期。”

“什么玩意儿?‘自习’?‘考试周’?”叶秋表情惊愕,整个人一大写的“不学无术”。

吴雪峰重复道:“‘学业进步’……哎我才反应过来,你是不是该在上学来着?”

“老兄,你找我组战队的时候怎么没想到呢。”

“这不是看你厉害嘛。”吴雪峰面无表情。

叶秋挑挑眉,没说话,抬手拿过那张纸唰唰唰写了几行字,往吴雪峰手上一塞:“回头给人放回去。”

“又不是写给你的……”吴雪峰说着拿起来一看,叶秋就批了俩字——“已阅”,难得工整,但偏偏是这工工整整可以让人看得清清楚楚,从而显得更加嘲讽。

都是十几二十岁的人,外面再成熟也有份孩子气和促狭劲。吴雪峰看着也乐,往口袋一揣:“好嘞,晚上给你放进去。”

-A-

“这什么?”

“仪器单。看看这个,A区淘汰下来终于肯卖了,好用的话我们也进一台。”

“我看看……‘精确度:1太阳年’?吹的吧?”

“不知道,看吧。有个师兄在那儿,回头问问他。”

-B-

许博远坐下后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把手伸到抽屉里捏了捏那张纸。还在。周围也没有什么其他的东西。

看来那人昨晚没来。说来应该是个学长或者学姐吧?不然肯定拿不到自习室的钥匙。

看了会儿书他还是忍不住开小差,把纸拿出来一看,含了口水差点喷出来。

——这字也太嫩了吧?!他都多久没见到这种每个笔画都拆开来、横平竖直、像写在田字格里的字了。

他想了想,换了个纸条放进去:“复习好无聊啊……”

-C-

“这是把报箱当成信箱了吗?”

“还回吗?”吴雪峰问。

叶秋无语:“你闲你回,反正我要去刷材料。”

-B-

许博远第二天来看没有回音,有些心虚。自己占了一整天的位子,最后说复习好无聊是不是不太好?对方会不会觉得这个位子让得不太值?

但他又管不住自己的手,再次留言道:“唉,不是复习太无聊,实在是游戏太好玩。”

第二天再来看那人就回了:“荣耀?”

许博远激动得一拍大腿,同道中人啊!奋笔疾书大谈特谈近期为了刷那几个稀有材料副本都快刷吐了,最可气的是还都是低级材料,几剑一个小怪毫无挑战性。

隔一天又有回信,讲了几个比较容易爆出稀有材料的隐藏条件,最后原话是“还有待研究,试了把数据给我,也做个统计”。

许博远仔细看了看,有的还算简单,他查的攻略里也提到过。有的就……“仇恨转移32次以上”,这是OT吧?打低级本一般随便打打就过了,出这么多次OT可不太容易。“27-30次攻击令Boss红血,再攻击52-55次击杀Boss”,这是控血条件?

他回去还是试了。复习?没听说过。

-C-

“你居然连要考试的学生都不放过!”吴雪峰痛心疾首,“祖国的栋梁!”

“我又没让他现在就试……”叶秋嘴上说着,还是凑过来看给的反馈数据,“咦?操作还可以啊?”

“发展发展?”

“算了,就是个高玩水准。”叶秋说,“人还要学习呢,别祸害祖国的栋梁了。”

-A-

“这仪器有毛病吧?!”

“差个几年,已经够好的了。”

“你信不信,这结果送出去,赵慎行那老先生马上就要给他证伪《问许一》添上一条?”

“可是这年份一看就出错了啊。按这年份,这怎么说也得是《与许一书》的第一封。”

“哎,C区不是和A区合作了吗?借他们那个据说可以精准到太阳日的试试?”

“你闲你去吧,我是不想排队。”

“周末我就去打申请,我就不信了。”

-C-

“好同学又来信了?”陶轩问。

“嗯。”吴雪峰忙着扒饭,“叶秋本来在回呢,不知道想到什么了,现在又粘在电脑前了。”

“好同学账号哪个啊?观察一下?”

“啊?”吴雪峰愣了下,“不知道,好像没问过。我们连他叫什么都不知道。”

陶轩说:“这不很正常吗?我之前也不知道气冲云水叫吴雪峰啊。”

“不一样吧。毕竟写信联系算真人交际了吧?”吴雪峰说。

-B-

许博远期末考试低分飘过,反倒是他室友考前感冒了,挂了一科,气得狠狠吃了许博远一顿。

后来他还是喜欢去那个自习室,坐那个位子,和那个人聊天。其实主要还是聊一些荣耀里的事,主要是一提到学习对方就沉默,久而久之他也就不仔细写最近的学习了。他一直不知道那人的名字,一开始喊“学长”,后来就干脆不写称呼了。纸条也是想起来就写,忙了也就省了,时断时续的,对方有时第二天就回,有时要过三四天才回。他们一直没有通名,所以那人对他的称呼也变来变去的,有时喊“老兄”“小兄弟”,有时又是“朋友”“小同志”,后来就固定下来了:“好同学”。

后来有次不知道为什么,一连来了两张纸条,一张内容如常谈论荣耀,另一张倒是只有短短一句话:“好同学你叫什么名字?”字也潦草,那个问号草草写就,倒像个叹号,无端显出了些急切的样子。

许博远刚要落笔,又顿住了。万一对方认识自己呢?这事不就很很尴尬了吗。再说,许博远也不知道他的名字啊。

他顿了顿,提笔写到:“许一。”

祝所有考生考试顺利~

安慰鼓励都是车轱辘话,懒得再说;生无所息,与君共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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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想了想,还是祝福一下吧:祝大家书到用时其义自见,事非经过已穷其理!


【叶修个人向】虚拟人物的现实主义

叶修起床时被吓了一跳。他床前堆满了各式各样的东西,大多是书和画,中间混杂了些简短的纸条留言,他捡了几张看,全是祝他生日快乐的。

“这么隆重啊。”他感慨道,把纸条放了回去,再扭头一看,吴雪峰还在睡,就带上门出去了。昨日复盘聊得兴起,还跟他打了几场,打完又去实验新想法,三点左右洗漱完两人才轻手轻脚摸进卧室,吴雪峰今天是该多睡会儿。

吴雪峰出来的时候叶修正叼着油条盯着电视瞧,他凑过去看了看,在回放几天之前的比赛。

“还看呢?”

“嗯。”叶修说,三两口把油条吃了,“不多睡会儿?昨晚房间里进了人,我们居然都没感觉。”

“进人了?”吴雪峰惊讶。

“没进人屋里那堆东西哪儿来的?”

“什么东西?”吴雪峰更惊讶了。

他出来的时候没关门,叶修一眼扫过房间,地上干干净净的,就放了双太旧打算换的拖鞋。没有书,没有画,没有纸条。

“算了。”叶修说,“先去训练了,你起了就快点来。”

“昨天都这样了还不给休息,你这队长真黑心。”吴雪峰说着洗漱去了。

叶修不满:“三连冠不是你自己提出来吗?”

难为吴雪峰咬着牙刷满嘴牙膏沫子还能说出话:“那是送别礼物!礼物!”

叶修笑笑,叼了根烟晃去训练。坐下时又觉得不对,站起来一看,坐垫上凸起绣了个“叶修生日快乐”,工工整整,宋体。他愣了下,面不改色地坐下挡住了字。

等再看电脑,蓝屏了。他正要换机子,屏幕上又一行白字:“叶修生日快乐!!!!!!!!”

哟,八个叹号。他想。

早就有几人坐着训练了,他看屏幕的功夫又来了两三个,笑着和他打招呼。

“早啊。”他冲他们点点头,再收回目光,电脑上桌面上整整齐齐排着图标,什么异样也没有。

叶修便照常开始了训练,先是些基础的,跳跃练习、攻击练习、闪避练习。他懒洋洋地打着,过得很轻松,但一项都没跳。为这个吴雪峰还说过他,有这时间做什么不好,他只笑,说你也练练,放松心情顺便找手感。很快整个嘉世都跟着他一项不落地练,管这叫“叶氏静心功”,别人数佛珠,他们数跳跃数。

他想着,笑了一笑。

我是个虚拟人物。叶修突然想。

啊?叶修想。

这么多奇怪的事我都不奇怪,这不是很奇怪吗?叶修想。这说明肯定有什么地方不对劲,要不然是我疯了,要不然我就是个虚拟人物——反正我没疯。

集中注意力,训练呢。叶修想。

求求你了,你真是个虚拟人物!

行,训练完再说。叶修想。于是那个想法真的再也没出现,由着他从容不迫地完成了上午的训练计划。

季后赛的比赛比较紧,平时一般都草草点个外卖了事。陶轩还问过要不要请个阿姨烧饭,一众小伙全都摇头,时常忙起来饭都不想吃,队里本来收入就紧巴巴的,浪费这个钱做什么。叶修不参与任何商业活动,赞助商对他们要求就格外苛刻,之前他们最重要的赞助商还提出这次季后赛必须夺冠才能续约,虽然陶轩直接回绝了他,但大家心理负担都重了不少,能省则省。

今天是叶修生日,陶轩兴致很高,自己下厨做了几道菜,又打电话叫了席面,说是午休时间,让队员也放松放松。转角角落里堆了塑料袋,散开露出啤酒、橙汁和雪碧。叶修看着笑了笑,橙汁雪碧各一小瓶,应该是给苏沐橙和自己买的。苏沐橙不喜欢碳酸饮料,那雪碧只能是他的了。

他到饭厅的时候吴雪峰正在那儿晃悠,乐滋滋地:“老陶还订了生日蛋糕,藏哪儿去了?”

“别跟着瞎起哄。”叶修无语,“你注意到了没,听到吃的,上午那几个心都浮了。我刚去查了下数据……”他龇牙做了个不满意的表情,剩下的话咽了下去。

“你可够了啊!这个点都在练着呢,还不够勤快?”吴雪峰说,“是该借着这个机会松松弦,别崩断了。好了,对你好你还不领情,舀饭去,我去喊人。”

“没不领情啊。”叶修嘟囔着去拿饭勺,“叫他们收拾收拾,沐橙一会儿要来。”

“行,叫他们焚香沐浴,再把西装穿上。”吴雪峰说。

叶修正在盛饭,突然问:“老吴,你说有没有可能,其实我们都是虚拟人物?”

“啊?”吴雪峰已经出了门,正准备喊其他人来吃饭,冷不丁听叶修冒出来这一句,又踩了回来,“什么意思?‘我可能是个假人’?”

“老兄,这梗早过去了好吗。”叶修嫌弃道。

吴雪峰乐:“真要都是虚拟的倒好了,你直接告诉我,这回能不能夺冠啊?”

你想知道吗?可以告诉你啊。

不了,谢谢。他想道。

吴雪峰还在笑,九分玩笑,一分认真,看着叶修等答案。叶修瞥他一眼:“去喊人啊,饭要凉了。”

“哦。”

真不想知道?

我们会拿冠军的。叶修想着,把碗都摆好了。

咦?

这时人都来了,喜气洋洋地喊:“队长生日快乐!”“蛋糕蛋糕,蛋糕在哪!”“叶秋万岁!”

叶修抽了根筷子敲敲碗:“万岁就算了啊,吃吧。哎,老陶呢?”

“后面呢。”小伙子抢着扒了块排骨,咬着骨头含含糊糊地说,“好吃!”

“我靠留点!”

叶修趁乱挤进去戳鱼丸吃,一戳一个准,这东西又没骨头,吃起来比排骨快得多,他悄没声地消灭了小半碗,才被人逮住:“转火,快转火,鱼丸!”

陶轩去接了苏沐橙,这时才来,拎个大盒子,规规整整捆着蝴蝶结。

“蛋糕!”一众又嚎起来。

陶轩笑着把盒子丢到旁边的台子上,撸起袖子:“都不等我的,啊?就这还想吃蛋糕?还不给我块咕噜肉!”

唉。

够了啊。叶修警告地想,我没疯。

明天我就消失。那个不知为何出现在叶修脑海里的念头想道,就是想过个生日。

我真惊喜。叶修想。生日礼物是精神分裂。

他感到了一种委屈的情绪——来自某段声称他是虚拟人物的思想——但这作态的委屈中含了快活和善意,因而显出活泼亲昵,让他想起苏沐橙有时会露出的神情。他看过去,苏沐橙在跟吴雪峰说话,笑得眉眼弯弯。

我什么也没法送给你……那思想在叶修脑海里想道,本来想告诉你未来的,告诉你应该准备什么、提防什么,至少有个心理准备将来是什么样的。可你连这次是否夺冠都不让我说。

嗯。

你是不是不信?可你真的是小说里的,我全都看完了!我什么都知道,都可以告诉你!

陶轩拍了他一下:“叶秋,想什么呢?”朝他递了个杯子,果然是雪碧。

“干杯!”一口。

“生日快乐!”一口。

“打败三零一!”一口。

“冠军!”一口。

气泡翻滚上来,啤酒、橙汁和雪碧碰在一起,二十几岁冠军队的小伙子,天天把夺冠挂嘴上,豪言壮语:“不仅是冠军队,还要当唯一的冠军队!”

“留点余地啊。”叶修笑。

“比如说?”

“没有比如说,这个很好!”吴雪峰说。

是挺好的。叶修想道。

想法没有接话。

吃完饭,蛋糕摆了上来,绿叶粉花白奶油,中间趴着一头奶油牛,粗脖子粗身子尖犄角,笨拙饱满,边上龙飞凤舞拿巧克力写:“祝叶秋生日快乐!”最常见的款式,胜在料足,一刀下去奶油都挤出来,切下来有近一拃厚。

切了之后才想起来该点蜡烛。蛋糕店送个荷花形状的蜡烛,立在桌上点了,原本是个花苞的样子,火朝中间送,一圈花瓣缓缓打开,每个上面燃支小蜡烛。还会放生日歌,声音尖锐,苏沐橙推着叶修要他赶快许愿吹蜡烛,吹了好把音乐掐掉。

“这还有啥好许的,谁不知道啊!”吴雪峰吐槽道,“两个字冠军一个字赢,听得比听比天气预报还多。”

叶修憋了口气,呼地吹灭了所有的蜡烛。苏沐橙欢天喜地地拿过蜡烛,找剪刀剪电线去了。

“这玩意还真不是靠说出来的。”叶修懒洋洋的,“说也好,许愿也好,最后都还是靠练。老吴不错,张家兴也还行,其他人今天上午练得怎么样各自心里有数啊,我也不说什么。中午喝了酒,下午训练还做不做了?”

场面一下子冷了下来。陶轩脸色立时有些不好看,席是他订的,酒是他买的,放松一下也是他说的,还不都是想给叶秋庆祝下生日。

“我们强,其他队也不弱。练就要真练,坐在那边划四个多小时水,看起来倒是很认真,对手一打就知道了。最近老是有人说三连冠,别想那么远,先想着怎么打三零一好吗?”

“三连冠是我说出来的。”吴雪峰说,“我就喜欢畅想未来的感觉,有意见?”

“夸你一句,以为我不敢说你了?大家记住,这就是骄傲自满的反面典型,千万不要向他学习。”

气氛活跃了一些,叶修看看自己的队员们,突然又笑了。

“你们想想,前两个冠军怎么来的?”他说,“盯着下一个对手打就好了,打赢就是冠军,多简单。别想那些虚的,能做的都给我做好,我们是冠军。”

怪不得,你根本就只在乎你的现实是吧?不好奇未来就算了,你连自己是不是个虚拟人物都不想管!

大概吧。叶修想道。

他指着蛋糕说:“这就是你们的下一个对手……我吃撑了,先回去躺会儿。”

少量文本变更说明及近期计划

变更说明:《番薯记》锁文停更。今天才发现要绑手机……人是怂的,心是方的,实名后不敢再写,怕触线。

但因为是点文所以任务还是要完成的!(虽然点文那位似乎已经出圈了orz)会变成短篇放出来,结构大调整,剧情小变动。看过开头的请当番外看,没看过的当新文就好。

近期计划:

  1. 可能出现的叶修生贺,叶修单人向,还在嘉世时的故事

  2. 番薯记的调整

  3. 手头两篇坑,酌情填一个……

  4. 六月底给朋友的一篇生贺,叶蓝

  5. 课题顺利就开点文!

最近玩失踪在干啥啊:考试与思考人类命运,还能干嘛。